第四十五章 胡惟庸
朱杋入定内视，神识接触福生无量天尊。
在看到无数油墨画一般浓郁的抽象色块后，他进入了天尊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随后，朱杋微微屈指，将颜清潋所有因果线都连在指尖。
果不其然，她的因果线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，好似球结的毛线团。
朱杋试图用天尊之手帮她理顺，可每一次拨动，都会让因果更加杂乱。
“不能用手么……”
他还有个笨办法，那就是用神识接触她的因果，保持外人的观测，让她的因果线坍缩成唯一。
就好似薛定谔的猫，如果无人观测，它就会一直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；只要有人一直旁观颜清潋这前半生的因果，就能帮助她捋顺、并且变成唯一一条的线段记忆。
早在先前，朱杋神识就曾经不小心接触过颜清潋的因果线。
结果沉浸在颜清潋过去的一段因果中，难以清醒。
在那时候，他就发现了，以观测的视角，经历她的因果，有助于捋顺她杂乱的因果线。
朱杋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因果混乱的严重性，因为大多数人的因果都很多，并且很杂乱，所以他就没有过于在意。
李东风的警告犹在耳边，“即便是二品修士，也会因为因果缠身而沾染心魔”。
但朱杋依旧决定，用最笨的办法，也就是用神识捋顺颜清潋的因果。
他将会见证颜清潋漫长的前半生。
十几年的时光，凝聚于薄如蝉翼的因果线之内。
朱杋深呼吸一口气，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，但他清楚的意识到，如果什么都不做会发生什么。
——颜清潋会被困在支离破碎的噩梦里，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。
朱杋深呼吸一口气，食指勾住颜清潋因果的线头，神识缓缓浸入其中。
一阵天旋地转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，一切有形的时空隧道纷至沓来，他的神识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……
……
大明洪武十二年，初春。
此时的胡惟庸如日中天，在帮助李善长斗倒了浙东朋党的话事人刘伯温后，这头阴狠的狼终于撕开了自己的狰狞面目。
当韩国公李善长意识到自己引狼入室后，已经为时已晚。
升迁左丞相的胡惟庸，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在这六年的时光里，他不仅彻底击垮了浙东朋党，甚至拉拢朝臣，丰满羽翼；打压异己，削弱皇权。
整个朝廷，大半都是胡惟庸的羽翼，就连李善长都被拉下了水。
自然而然的，他就会妄想在权力之路上，更进一步，试图越过那道红线。
因此，有了今天的会谈。
在京城的一处府邸，因初春到来，樱花开了满园，如落霞般的花瓣堆在树梢上，像是一团团粉色的浓云。
左丞相胡惟庸的座驾缓缓驶来，高头大马拉动华丽的马车，朱红明黄的华盖显然有僭越之嫌。
他专程在休沐的时间，亲自来登门拜访。要知道，洪武帝是个极为勤政的君主。他每天处理的政务不计其数，据后世统计，他平均每分钟就要批复一个奏章，思考速度堪比电子计算机。
有勤政的君王为表率，臣子自然也要跟着内卷。
大明官员的休沐时间越来越少，传闻洪武帝还考虑过取消休沐制度，在他看来，官员执掌权柄，自当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故而，洪武年间的官员，都十分珍惜自己的休沐时光，胡惟庸也不例外。
但此时，他亲自浪费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，登门拜访一位官员，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。
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，胡惟庸吃了个闭门羹。
在守门的仆役通传后，那位官员并没有扫榻相迎，反而表露出了冷淡的态度。
“不见，就说我不在家。”常子荣如是道。
常子荣家中不算清贫，毕竟身为提督，每月俸禄自然不会低。
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，想要买个大宅子养一堆仆役，光靠他那些俸禄远远不够。
尽管如此，常子荣自担任五城兵马指挥司的提督后，从未贪墨过半个铜子。
所以，他在京城只有一座小宅子，家中只有一妻，并未纳妾，抚养有一子一女，平日里只有一位老仆照顾起居。
老仆年纪大了，除了手脚麻利外，为人处世不太灵光，说话十分木纳。但常子荣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，才雇他为仆役。
这些年主仆情谊不浅，基本上常子荣说什么，老仆就做什么，不打半点折扣。
例如眼下，老仆将常子荣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等在门口的胡惟庸：
“老爷说：不见，他不在家。”
胡惟庸轿子下，站着一位锦帽貂裘的恶仆，闻言他大怒，呵斥道：“好大的胆子，小小五品提督，摆谱摆到丞相头上了？”
老仆茫然无措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摆。
随后，宅子里有清朗正气的声音传出：
“何必刁难一位老人家呢？丞相大驾光临，寒舍怕是容纳不下丞相的尊贵之躯，唯恐有所招待不周，还是请回吧。”
胡惟庸身宽体胖，他眼袋很重，这并不是因为纵情声色，而是熬夜熬出来的。
听到这话，他挥了挥手。
恶仆见状，顿时心领神会，他推开了守门的老仆，踹开了老旧的宅门。
在婢女的搀扶下，胡惟庸下了轿子，直径进了宅内。
路过那一株桃花树时，他略微驻足了一下，多瞥了两眼。
随后，一行人进了大堂。
常子荣不得不安抚厢房的妻女，亲自去大堂接待。
两人客气的寒暄了一阵，就好似刚刚的不快之事从未发生。
半晌后，两人桌子上的茶杯见底，聊的话题也终于刺入主题。
“都知道五城兵马司钱多事少，譬如缉拿贼人、防火防水、清理小贩、管理商贾这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事，都是我们来做……下官和朝堂诸公向来挨不着边，年年叙职时都是泛善可陈……”
常子荣先是到了一堆苦水，最好图穷匕见道：
“不知丞相为何突然登门造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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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看到无数油墨画一般浓郁的抽象色块后，他进入了天尊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随后，朱杋微微屈指，将颜清潋所有因果线都连在指尖。
果不其然，她的因果线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，好似球结的毛线团。
朱杋试图用天尊之手帮她理顺，可每一次拨动，都会让因果更加杂乱。
“不能用手么……”
他还有个笨办法，那就是用神识接触她的因果，保持外人的观测，让她的因果线坍缩成唯一。
就好似薛定谔的猫，如果无人观测，它就会一直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；只要有人一直旁观颜清潋这前半生的因果，就能帮助她捋顺、并且变成唯一一条的线段记忆。
早在先前，朱杋神识就曾经不小心接触过颜清潋的因果线。
结果沉浸在颜清潋过去的一段因果中，难以清醒。
在那时候，他就发现了，以观测的视角，经历她的因果，有助于捋顺她杂乱的因果线。
朱杋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因果混乱的严重性，因为大多数人的因果都很多，并且很杂乱，所以他就没有过于在意。
李东风的警告犹在耳边，“即便是二品修士，也会因为因果缠身而沾染心魔”。
但朱杋依旧决定，用最笨的办法，也就是用神识捋顺颜清潋的因果。
他将会见证颜清潋漫长的前半生。
十几年的时光，凝聚于薄如蝉翼的因果线之内。
朱杋深呼吸一口气，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，但他清楚的意识到，如果什么都不做会发生什么。
——颜清潋会被困在支离破碎的噩梦里，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。
朱杋深呼吸一口气，食指勾住颜清潋因果的线头，神识缓缓浸入其中。
一阵天旋地转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，一切有形的时空隧道纷至沓来，他的神识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……
……
大明洪武十二年，初春。
此时的胡惟庸如日中天，在帮助李善长斗倒了浙东朋党的话事人刘伯温后，这头阴狠的狼终于撕开了自己的狰狞面目。
当韩国公李善长意识到自己引狼入室后，已经为时已晚。
升迁左丞相的胡惟庸，真正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。
在这六年的时光里，他不仅彻底击垮了浙东朋党，甚至拉拢朝臣，丰满羽翼；打压异己，削弱皇权。
整个朝廷，大半都是胡惟庸的羽翼，就连李善长都被拉下了水。
自然而然的，他就会妄想在权力之路上，更进一步，试图越过那道红线。
因此，有了今天的会谈。
在京城的一处府邸，因初春到来，樱花开了满园，如落霞般的花瓣堆在树梢上，像是一团团粉色的浓云。
左丞相胡惟庸的座驾缓缓驶来，高头大马拉动华丽的马车，朱红明黄的华盖显然有僭越之嫌。
他专程在休沐的时间，亲自来登门拜访。要知道，洪武帝是个极为勤政的君主。他每天处理的政务不计其数，据后世统计，他平均每分钟就要批复一个奏章，思考速度堪比电子计算机。
有勤政的君王为表率，臣子自然也要跟着内卷。
大明官员的休沐时间越来越少，传闻洪武帝还考虑过取消休沐制度，在他看来，官员执掌权柄，自当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故而，洪武年间的官员，都十分珍惜自己的休沐时光，胡惟庸也不例外。
但此时，他亲自浪费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，登门拜访一位官员，已经是给足了对方面子。
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，胡惟庸吃了个闭门羹。
在守门的仆役通传后，那位官员并没有扫榻相迎，反而表露出了冷淡的态度。
“不见，就说我不在家。”常子荣如是道。
常子荣家中不算清贫，毕竟身为提督，每月俸禄自然不会低。
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，想要买个大宅子养一堆仆役，光靠他那些俸禄远远不够。
尽管如此，常子荣自担任五城兵马指挥司的提督后，从未贪墨过半个铜子。
所以，他在京城只有一座小宅子，家中只有一妻，并未纳妾，抚养有一子一女，平日里只有一位老仆照顾起居。
老仆年纪大了，除了手脚麻利外，为人处世不太灵光，说话十分木纳。但常子荣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，才雇他为仆役。
这些年主仆情谊不浅，基本上常子荣说什么，老仆就做什么，不打半点折扣。
例如眼下，老仆将常子荣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等在门口的胡惟庸：
“老爷说：不见，他不在家。”
胡惟庸轿子下，站着一位锦帽貂裘的恶仆，闻言他大怒，呵斥道：“好大的胆子，小小五品提督，摆谱摆到丞相头上了？”
老仆茫然无措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摆。
随后，宅子里有清朗正气的声音传出：
“何必刁难一位老人家呢？丞相大驾光临，寒舍怕是容纳不下丞相的尊贵之躯，唯恐有所招待不周，还是请回吧。”
胡惟庸身宽体胖，他眼袋很重，这并不是因为纵情声色，而是熬夜熬出来的。
听到这话，他挥了挥手。
恶仆见状，顿时心领神会，他推开了守门的老仆，踹开了老旧的宅门。
在婢女的搀扶下，胡惟庸下了轿子，直径进了宅内。
路过那一株桃花树时，他略微驻足了一下，多瞥了两眼。
随后，一行人进了大堂。
常子荣不得不安抚厢房的妻女，亲自去大堂接待。
两人客气的寒暄了一阵，就好似刚刚的不快之事从未发生。
半晌后，两人桌子上的茶杯见底，聊的话题也终于刺入主题。
“都知道五城兵马司钱多事少，譬如缉拿贼人、防火防水、清理小贩、管理商贾这些鸡毛蒜皮的麻烦事，都是我们来做……下官和朝堂诸公向来挨不着边，年年叙职时都是泛善可陈……”
常子荣先是到了一堆苦水，最好图穷匕见道：
“不知丞相为何突然登门造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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